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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万庄遗事(15)

热度 1已有 280 次阅读2017-3-6 13:24 |系统分类:社会记录

万庄遗事(15)
    吕孟申
       有人说:“人生最大的喜悦,就是遇见一盏灯,它点亮你的梦想,激活你的能量,照亮你的前程,指引你走过黑暗的旅途。”在我的生命里,无疑家乡万庄就是点亮我人生的那盏灯。
        我记得,我是1958年的夏天走进漯周路小学开始上学的。那年的夏天雨水特别大,万庄前街的水淹过膝盖,久久不退,这可乐坏了喜欢游泳的孩子,我至今仍清楚地记得,我赤着光肚儿、骑个四腿朝上的长板凳在水里和伙伴们打水仗 ,正高兴的时候,母亲把我叫回家穿上衣服 ,带我到二里地之外的学校报名入学。
       
漯周路小学在漯周路上与207军工厂斜对门,校园不大,但很干净整洁,我的二哥、姐姐也都是在这里读书毕业的。在这里我受到了最初的启蒙教育。至今我还回忆起在校的情景;我是天生的左撇子,开始用铅笔写字也是左手,老师硬是强迫我纠正了过来改为右手写字。除了右手写字,其他使用剪子干活什么的一概是左手。
      教我们语文的王浩然老师总是眯缝着眼睛微微含笑,还有年轻充满朝气的曹顺言老师,短短的寸发,白净脸庞明亮的大眼睛,嗓门洪亮且有磁性。更使我难以忘怀的是女音乐老师张玉珍,一双忽灵的的大眼透露出柔和的光芒,白里透红的脸上总是挂着温馨的笑意。那时的她也就二十来岁,一边弹着琴,一边领唱着歌曲,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张老师不仅人长得俊美,更有一颗博大的爱心,她的嗓音透出柔美亲切的音质。她教会了我们《南泥湾》、《洪湖水》、《绣金匾》,《一条大河波浪宽》等歌曲。
       学校当时校长是张国宪,矮矮的个儿,赤红脸,一双微微凸出的眼,不苟言笑。他的儿子张敏杰长得也是小巧玲珑肉嘟嘟的总是爱笑,学习还不错,座位也总是分在前排。班上不少同学是207军工厂的子弟,放学后我们会跟着他们到厂家属区去他们家里玩,这些来自上海、武汉的技术工人的家庭,生活习惯仍就是原来的样子,衣服洗得特别勤,棉衣也会放到水里洗,大木盆洗衣用脚踩,喜欢吃大米,喜欢吃鱼。到他们家那时觉得大开眼界,铮亮的家具,豪华的床柜,落地穿衣镜,大座钟,地面还用拖把拖,总之一切觉得新奇。我们把那些来自武汉、上海一代的人家,他们彼此说话我们听不懂,把他们统称为“蛮子”。
       由于没上学之前都爱看小人书,又经常听说书,特别喜欢上语文课,更喜欢写作文,觉得作文可以展开想象的翅膀,抒发自己的情怀。记得二年级一次上语文课,市教育局来班上听课,老师课堂提问:“谁会用无可奈何造句的同学请举手!”
我手举得最高,老师示意我发言,我脱口而出:“豹子头林冲无可奈何雪夜夜奔梁山。”下课后教育局听课的老师来到我面前,拍拍我的肩膀,笑着说小同学知道得不少哇,伸出了大拇指,我心里乐开了花。在小学我一直是语文课代表,学习委员。
      1964年夏,小学毕业我考入了漯河四中,直到1968年离开这个学校。四中和漯周路小学相距不远,同在漯周路上。五六十年代的
漯周路是漯河通往周口唯一一条大道,一年四季都是车水马龙,没有片刻的安宁。漯周路两旁栽的是小叶杨,这种树是速生树种,树形笔直挺拔树叶茂密,像忠诚的卫士护卫着这条通衢大道。夏天烈日当头,路两旁的杨树洒下的浓荫几乎遮盖了整个路面,为人们送来阵阵凉风,冬日,杨树脱去了一身绿装,那高大的树干枝杈交错像身着盔甲的战士手挽手抵挡风雪严寒,更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护佑着这条生命线。那时的漯周路上更多的是如水汹涌架子车的洪流。要知道周口基本上是农业区,农民的粮食、红薯、红薯干等农产品通过这条大路运到漯河销售,回去时他们总要到平顶山、漯河装满煤炭运走。这些拉架子车的农民或成群结队或三三两两艰难行进在路上,吃住在路上。一个小锅,支起三块砖头煮点白菜萝卜、啃点干馍就是一顿饭。晚上就睡在车底下,任蚊虫叮咬,更要命的是遇上下雨天,就只好铺上干草躺在湿漉漉的地上了。不是亲眼所见无法体味行进在这条路上农民弟兄生活的艰辛。
       漯河四中上学的路上,我遇上上坡的架子车总要帮助推过坡,遇上车胎扎破的农民那乞求无助的目光,我总会递上块二八角,不等人家感谢便转身离去,有时带给他们热馍,这样的好事做了好多好多从不声张,我觉得别人遇上难处自己遇上了不帮助有一种负罪感,良心上过不去。
      我在 漯河四中的四年,无论在学业上还是人生成长的道路上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让我受益一生。

      给我印象很深的一件事是1965年,在学校校园东边柳树林里,时任北京市副市长万里的儿子万伯翱的一场报告会(作报告时,还穿着带补丁的衣服。)——为了解基层,了解农村,得到锻炼,万伯翱到(我们漯河东边的)西华县五二农场劳动锻炼,一干就是好几年。有一年春节,万伯翱穿戴一副农民模样,身背两只鸡,回北京探望父母,市政府把门的就是不让进门,直到万里亲自出来才把儿子接了进去。
      漯河四中读书的日子里,班主任是刘润泽老师(一年级时先是李金菊老师),干练的身材,清癯的脸上架着一副眼镜,声音洪亮,精力旺盛(是漯河市环城长跑赛的冠军,学生冠军是我们四中的李铁路同学),写得一手好钢笔字,刻蜡版字更像印刷的一样工整隽秀。刘老师是漯河高中毕业生,既是我们的俄语教师,又是我们二(四)班的班主任。
      初中一年级我就入了团,不久被选为班上团支书、校团委宣传委员。1965年出席漯河市学习毛著积极分子代表大会,跟着校团委书记顿淮江到市委开会,因为是学生没有收入,开会三天吃饭不要钱,第一次感受吃大餐不花钱的荣耀。学校大礼堂曾举办过我的先进事迹,号召同学们向我学习助人为乐精神。
       不久,文化大革命开始,学校陷入一片混乱。批斗“封资修”学校当时主要是批“反动学术权威、走资派”,四中被批较重的有:秦量海老师,胡炜老师、周祖训先生等,破四旧大串联,不少学生对校领导(倪凤山、张国宪)和一些老师戴高帽挂黑牌批斗,有的还走出校门到社会上造反“闹革命”。在那人心惶惶,停课闹革命的日子里,我和同班何国风偷偷找被打成右派的铁子房先生(当时是四中看门、打铃的校工)学写毛笔字。
      铁子房先生,写得一手好魏碑字,被公认是漯河第一支笔,当时漯河大街最好的招牌如马路街的“漯河市邮电局”,非铁子房莫属。铁子房老师当时的身份是看门、打铃、收发信件、报纸。我们下课之后就跑到他里屋缠着他教我们写字。当时整个漯河找不到卖宣纸、字帖的,我买来厚图画纸装订成本子,让铁子房老师给写厚厚的一本字帖,抄录毛泽东诗词(当时四中校园内各处悬挂的红底黄字的毛主席语录宣传牌都是铁子房先生书写),这本字帖不知什么时候再也找不到了。细想起来,我这一生对书画的热爱,始自跟铁子房老师学写字打下了基础。
      初中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有被打成右派的民主人士周祖训先生,周先生身材伟岸,凛然伟人风范,旧中国时曾任旧国大代表,是河南近现代屈指可数的教育家之一,战争年代曾掩护救助过共产党高级干部。文革前就被不公正对待,做学校图书管理员工作。在周祖训身上体现了一个知识分子、教育家宁折不弯的风骨和气节。学校图书馆在周祖训精心管理下,经常举办书评、时事知识比赛、读书心得报告会等,这里成了传播知识,培训人才的第二课堂。在文化大革命最混乱的日子里,周祖训以执著无畏的知识分子的情怀守护着图书,他把图书视为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几万册图书得以妥善保存下来。
     1968年至1971年,我在漯河一高读书。漯河一高是当时市里最知名的两所学校之一,与漯河师范齐名。曾任军委副主席、国防部长的曹刚川,就是从漯河一高毕业的,他上学时的校长就是周祖训先生,听说他还曾接周祖训先生到北京小住。学校曾走出过数位中将、省部级官员等。当时文革尚未结束,一切还未走上正轨,“挖防空洞”成了最迫切的政治任务。文化课被占去不少时间。由于初中打下的基础,随后,我又被选为排团支书(那时候学校也实行军事化建制,排即为教学的班),学校团委宣传委员。我们的班主任是郑来生,年轻,精力旺盛,风风火火,争强好胜,进取心超出常人,是学校的知名人物。后来班主任是师范学校调来的廉世杰老师,廉老师是名牌大学中文系高才生,有很丰富的教学经验。他风度翩翩,儒雅之士,讲课很有感染力。一直是我敬重的良师益友。
      在一高,有位教美术的崔老师,给我留下很深印象。他写得一手好美术字,课余时间带领我们到大街上用红油漆书写毛主席语录。那时也真够胆大的,不知天高地厚,只管写,不怕人家议论。更胆大的是用九宫格放大法,敢在大街上画十几米见方的毛主席像。现在想起来觉得不可思议!年轻就是天不怕,地不怕,敢上九天揽月!
      1971年底,我告别生我养我的故乡,踏上了外出求学 、谋生、闯荡社会的人生之路。
      转眼之间 从风华正茂的毛头小伙儿,到白发飘飘的老者,近50年的漂泊生涯,社会这所大熔炉改变了我的容颜,锻冶了我的筋骨和灵魂,让我真正感悟到人世的荣辱沉浮,人情的温湿炎凉,人心的善良与虚伪。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然而对故乡的眷恋与思念只会愈来愈强烈,因为它是我生命的起源,灵魂的归宿。

发表评论 评论 (4 个评论)

回复 tj_loy@126.com 2017-3-6 13:32
度起来很亲切,感同身受。
回复 沙河翁 2017-3-13 12:11
谢谢了握手!
回复 tj_loy@126.com 2017-5-23 17:39
我等着下文呢。很不错总想后面发生了什么?
回复 沙河翁 2017-5-25 13:19
谢谢,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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